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性命

“这些事小姐大可放心!”蓝清松胸有成竹的说着∶“今天所发生的事,只有自家人知道,你我不说,外人绝不可能清楚。至于姓冯的那个小子,经我这么一吓,躲都来不及了,哪还敢吭声。还有,我刚才还故意虚掩着门户,让他有机会自行逃走,现在可能已经吓得屁屎尿流的滚回家里,没躲个十天半个月是不敢出门的。”

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,蓝清松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诡计竟然也有所疏漏,他万万没料到冯骏不但没立即逃之夭夭,反而偷潜在窗外听见他们歹毒的诡计。

生性耿直善良的冯骏,被关在柴房里真是既悔又恼,竟因自己一时的冲动,而毁了良家妇女的名节,若因而吃上官司也算罪有应得,但也觉得实在对不起关晓屏。他一厢情愿的想着,也许可以高攀娶关晓屏为妻,不管她答不答应,自己应该表明心迹,这也算是亡羊补牢。

冯骏思索之时也发现房门只是虚掩无闩,于是又潜回关晓屏的房外,企图听听关家到底要怎么处置他,心里也好有个底,也许,等待其他人离开后,还可以跟关晓屏表白自己要负责的态度。结果,却意外的听见事件的始末,这下子让他觉得如坠冰冷的深渊,受震撼的程度并不亚于刚刚被逮之时。

性命交关的事让冯骏只觉得头脑除了淋疯病,其他都一片空白,魂不附体似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离开‘静轩’的;更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中的。

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山腰上的土墙厝,窗门透着暗淡的烛光,家中的老父早已就寝,只剩下冯柳杏守等着工作未归的弟弟。

自从老母过逝以后,冯柳杏便分担起持家、侍亲、护弟的责任,甚至还替人帮佣打杂、洗衣炊饭来补贴家用,使得家中虽然清苦,但省吃简用的也算能得温饱。

家庭和乐总是令人欣慰而安贫乐道,更何况他们的内心还充满希望,希望努力好学的冯骏有朝一日能出人头地,光耀门楣。

看着桌上凉冷的饭菜,冯柳杏不禁胡思乱想的耽心起来∶‘平时,骏弟早就该回家了,今天怎么到这般时候还不见人影┅老天爷可要保佑,千万不要让骏弟出甚么差错才好┅┅’

时近午夜,冯骏才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家中。他无精打采的神情让冯柳杏看得不禁一阵心酸与不忍,也觉得事有蹊跷,边帮他盛饭布菜边询问发生何事。冯骏这才回过神来,想起自己今天不幸的遭遇,不由得悲从中来,难忍悲恸地抱头痛哭。

冯柳杏顿觉事态严重,连忙如慈母般地抱着冯骏,安慰道∶“骏弟!是不在外面受到甚么委屈呢?告诉姊姊,姊姊帮你做主!”

当冯骏把今天的遭遇,从头到尾述说一遍,说到伤心处真是声泪俱下,听得冯柳杏忿恨不已,直骂这关家真是没天良。可是对胞弟惹上的淋疯病却一筹莫展,只有姊弟相拥而泣直至破晓。

冯柳杏看着天将黎明,便对冯骏说道∶“事到如今也只好听天由命,只是为了不让老爹多耽心,依我看这事就瞒着爹。爹知道了也无补于事,只是添烦恼而已。我看你也累了,先去歇着吧!”

冯骏依言允诺,进房休息,只是展转难眠。不久,老爹下田工作,冯柳杏也道到河边洗衣,冯骏依然躺在床上瞪眼失神。

及至向午时分,冯柳杏一进家门便忙着去看冯骏,从眼光中闪露着变化莫测的的神情,可以揣测她内心的兴奋与挣扎。

“骏弟┅”冯柳杏坐在床沿,尽量舒缓情绪,嚅嚅的问道∶“是不是┅是不是只要┅只要┅像蓝大夫说的┅就可以┅把淋疯病给卖出去?”

“是啊!”冯骏无精打采的随口而应∶“蓝大夫是这么说的!”

“骏弟!如果是这样,那你也可以┅”冯柳杏掩不住兴奋的心情,这是她刚才工作时突然福至心灵想到的,毕竟弟弟还不是完全没希望。

“不!不成!”冯骏也非痴人,他立即会意冯柳杏要说甚么,也当下打断她的话,一口回绝∶“我知道杏姊疼我,不忍心看我受苦;可是我绝对不会为了自己活,而去害别人┅”

“唉!”冯骏叹口气,继续说道∶“我冯骏真是枉读圣贤书,也不配为读书人,竟然会挡不住物欲的诱惑而做了荒唐事,惹上淋疯病也算是一种报应与教训,徜若再要我去做损人利己的事,那别说是天地不容,连我自己的良心也会谴责我一辈子的。”听着冯骏这一番话,冯柳杏也频频点头报以嘉许。

稍等片刻,冯柳杏才接着说∶“骏弟!你的话一点都没错,但姊姊并不是要你去加害不知情的旁人,我┅我┅我要骏弟把淋疯卖┅卖┅卖┅给我┅”话到语末,脸上已是红如泄布、语若虫蚁了。

“嗄!”冯骏几乎跳起来,真不敢相信亲耳所闻的事∶“这┅这┅这怎么可以┅你怎么会这样想┅”要不是对方是敬爱如母的家姊,冯骏真会怒言责斥这种荒谬的说法。

昧着良心把疾病过给他人已经是一种罪过,但毕竟把问题给丢出去;而如冯柳杏所言,却提议把疾病过给自家人,这更是姊弟乱伦罪加一等,这是怎么想都想不通的歪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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