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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海狂花

“汝将不良于行,有牢狱之灾。”松木师曾这般说。

松木师要他戒食牛肉一个月,他想照办。岂料唐老鸭那杂碎竟害他破了戒,但又怎么可能那么准呢?这头才张口吃牛肉,那头就飞来个玻璃杯?

程远试图解开其间的因果关系,但他不得不承自己的脑袋被打坏了,以致毫无结果,那么就尝试去解释松木师的断语吧!

汝将不良于行。按理说,受伤的应该是脚呀,怎么发生天壤的错误?啊…他想起刚才下床时的痛苦。是了,脑袋被打坏了,照样会发生“不良于行”的后果。

那么“牢狱之灾”怎么解释?他闭起双眼,感受到了窗外阳光的热度。这不是牢狱之灾是什么?这病房不正如监狱一般,禁锢了他的身体。

啊!松木师真是神啊!那个老瞎子,不,亵渎不得,那位大师真是铁口直断神准无比,预卜未来无与伦比,令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呀!

你说我们这位绰号“假仙”的程远,脑袋瓜子是坏了没有?他的若没有坏,那就是我的坏了,因为我迷信了孔老夫子最不屑的怪力乱神。

我尚陷在怪力乱神的迷思中时,他的女人阿兰就进来了,仍是表情木然地迳自坐到了床边。

“你如果再像个木头,我就真的把你打成木头。”程远一光火,脑袋就胀得疼,他不得不先消了火气后才续道:“这来龙去脉,你好好说一遍。”

“从哪里开始?”她问。

这女人是怎么搞的?难道我程远只能交到这样水准的女人?他忍住了,心平气和地问:“是谁打破我头的?”

“不知道。”很简单的三个字。

“我操你妈…”他简直想操她租宗十八代了:“我流了一身血,谁是凶手居然不知道,以后怎么找回来?”

“真的不知道。”阿兰站起身走到窗边:“当时一片混乱,隔壁两桌人马打了起来,杯盘乱飞。打在你头上的是第一个杯子。”

“唐老鸭怎么说?”

“他事后说那两桌客人他全不认识。你被砸到,昏倒了,我只有躲在桌面下照顾你。”

这还像个话,像是我程远的女人。

“那唐老鸭那祸首呢?”既然找不到原凶,就只好栽他了。

“他们几个见到混乱的场面,立即开溜了,连帐也没付,老板还找我要呢!”

“他敢!”程远恨恨地道:“医药费还要他赔。”

“算了,有健保…”

“算你妈个头,老板跟老唐,我都要找。尤其是老唐,怕条子来盘查,先开溜了,我怎么办?条子知道我的身分,我也麻烦了。”

“真要找的话,恐怕要找那盘牛肉了。”她认真地道,害得程远一口血没喷出来。

“帮我点根烟。”他觉得脑袋又发胀了。

她才燃吸起来,交到他手中,护士就走进来了。

“喂,不许抽烟。”护士一嚷嚷,他就想操她了。

2

高森又回到故乡雾台了,在去露的家里,他哭了。

去露家里的墙梁上,他高森是可以炫耀的,所有从小学到现在的光荣都记在那上头,只要他得到任何一张的奖状,他父亲都将它裱褙列于屋梁上。似乎,这也延续了他父亲的生命。

他的父亲经历过日治时代,现下若有哪个儿女超越过那时代的他,他就感到欣慰无比。如今,他的亲生儿子也是“太阳出来者”,能获得诸般荣耀,怎能不让他感动呢?

可是,高森自有他不同于老爹的想法,所以他哭了。

身为“太阳出来”,亦即他家族王子的高森,这趟返回他的故里去露,居然吐了个一塌糊涂,教村里长老、父辈兄弟全看了个稀奇。

他高森的落泪,不是没有原因的。

依鲁凯族的习俗,男人是不可以掉眼泪的,因为男人肩负重任,尤其身为鲁凯王子的高森,更不可任意落泪,但我们这位王子为何偏偏流泪呢?

高森在故乡想起了他的女人;叫杜幽兰的女人。当他想起那女人的时候,他的好友罗和平可是一点办法都没。

和平问他:“同学,阿兰是否仍在这人间,你都不晓得,何苦?”

没想到,高森竟回他一句话:“你不了解的事,不要多管。”

“高森…”

“和平,别再多说。”高森晃过来晃过去道:“马来幽默你不了解,她还是在等我。”

“话不投机半句多。”开口的竟然是高森的父亲:“你不要再劝我的儿子了!他…他中邪了。”

“阿玛…”

高森他父亲示意他一个噤口的手势,然后缓缓踱出户外,再没进来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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